《太傅说他后悔了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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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就算是护,也只是保她不死,对吗?”宋延闭上眼,脑中全是姜渝身上斑驳交错的伤痕。
他接到她时,除了一张脸,身上没有一块能看的地方。
吃的是泔水,住的是柴房,还被整个峰的婢女针对,青姿不过是给了点小恩小惠,就让她铭记于心。
可她……也是金枝玉叶。
青姿说不出话,因为这是事实。
“你下去,以后一切照常,先别告诉她这些。”宋延摆了摆手。
“是。”青姿曲膝行了个礼,她刚走两步,又被宋延叫住,“等等。”
青姿回头,低眉顺眼等着他吩咐,宋延问,“你们为何要伪装?”
装得把他都骗过去了,他一直以为,那丫头就是那副赤子纯心的模样,不分善恶,不通人情。
“奴婢在山上待了十年,姑娘甚至连山都没下去,山下是何模样,我们不得而知,只有最无害的姿态才能降低警惕和防备,于我们有利。”
宋延点点头,“下去吧。”
他默然片刻,这俩人,防的不是别人,是他吧。
他教姜渝,的确别有私心,只是这私心,于姜渝并无害处。
没等到第二日,当天晚上,雍凡一就气喘吁吁来报,说燕飞屏招了,“大人,姓燕的那小子说,燕长胤擅长易容,平常都混迹在村民中,他们上次的落脚地在青阳村。”
宋延铺开徐州舆图,找到青阳村的位置,和上次的北风村一样,地处偏远,几乎与县城隔绝,全靠村民自给自足。
确实是很好的藏身地,但这种有人居住的地方,陆沉业不会搜不到,可到现在,他都没得到消息,只能说,燕长胤已经逃了。
“燕飞屏还有用,你试试看能不能策反他,不拘于用什么手段。”宋延道,就单是燕飞屏那把子力气,使用得当,就是一把好刀。
“是。”
秋风入户,天气一点点转凉,宫里刚经历一场大喜,内库伤筋动骨,陛下又要开宫学,众人只能紧锣密鼓地筹备,不能让那些公子姑娘们受到丁点怠慢。
这事,姜越教给了王雨若和礼部。
于是众人发现,皇后娘娘虽然不受陛下待见,但手中权力一点没少。
王雨若后知后觉,皇帝这是在把她当女官用,她轻轻松了口气,这样也好,有价值才能更长久。
她看向一旁戴着面纱的姜渝,“宫学开哪些课,你有什么想法?”
这段时间,姜渝一直住宫里,有时跟在她身边,有时跟在姜越身边,她发现不管是英姑姑还是刘喜,对姜渝的态度比对她还恭敬。
尤其是刘喜,不仅恭敬,还带了几分畏惧。
姜渝在宫里来去自如,全然成一个特殊的存在。
她没去深究里面的因由,和姜渝保持正常相处。
嚼完口中的糕点,姜渝任由云杏给她擦手,“你觉得必要的都先拟出来,至于开哪些,开不开,都不是我们能决定的。”
王雨若觉得也是这个理,她只管出策划,具体怎么选,那是陛下的事。
“太学的课程有礼乐射御书数,男子这边可以不变,女子这边把射去掉,如何?”王雨若问。
能从选妃那个乱局里安然无恙脱身,她不会小看姜渝的本事。
姜渝摇了摇头,“不必,既然陛下说了,男女同等,那所有课程都保持一致。”
她思索片刻,“把农、工、医也加上,这些人可以不精通,但必须要知道他们吃的东西是如何来的,家具、房子是如何建的,哪些东西是有毒的没毒的……哦,对了,把河道疏浚也加上。”
姜渝深吸一口气,她其实更想把这些只知读死书的学子们扔去地方,让他们实实在在体验一下。
宋延对她的教育,一直都是以实践为主,会读书不等于会做事,学以致用才是读书的目的。
王雨若惊讶,却什么都没多问,把她说的几门全添了上去。
写完,她搁下笔,揉了揉手腕,“今日就这样吧,辛苦江姑娘了。”
选妃结束了,姜越就撤了姜渝的尚仪之位,目前只是以宋府姑娘的名义在宫中行走。
“娘娘更辛苦。”姜渝起身行礼,她对王雨若有点隐秘的愧疚,虽然作恶的是姜越,但和王雨若成婚的却是她。
她和姜越的所作所为,就是在欺骗一个无辜的姑娘,若不出意外,她会一辈子被困深宫,无儿无女度过一生。
姜渝掐了掐掌心,如果可能,她会告诉王雨若真相,让她自己选择去留。
但此时此刻,姜越的后宫确实需要一个人。
宫学很快筹备完成,姜越同意了王雨若的方案,开学之日定在重阳,授课的先生也确定完毕。
授课的讲师名单一出,连部分尚在太学的学子都蠢蠢欲动。
宫学选在临华殿,出门就是成贤街,靠近太学。
重阳这一日,姜渝一身青衣,面罩白纱,她一出现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,却不是什么好的目光。
孙月西毫不掩饰地嘲讽,“哟,这不是江尚仪吗?皇后娘娘没做成,又跑来宫学了?”
换后消息公布时,入过淑兰殿的贵女们齐齐吐出一口气,有了姜渝在前,王雨若她们接受起来顺当多了。
王雨若好歹还是御史大夫之女,正经的官宦之家,在京城小有才名,如何是一个奴婢可比的?
姜渝连个眼神都没给孙月西,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,这姑娘像是吃多了黄连,心里太苦,不让别人不痛快,她就不痛快。
讲堂很大,男女各一边,中间用了竹帘隔挡,只能隐约看到人影。
男子那边听到动静,全竖起了耳朵,想听听这个敢和他们打赌的女子会怎么处理刁难。
可他们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姜渝出声。
人群中,一唇红面白的少年撞了撞身旁的人,“郑兄,听说你和这位江姑娘打过交道,你觉得她怎样?”
被唤做郑兄的正是郑国公家的小公子郑明举,他一身藏青深衣,眉眼掩不住阴冷。
他想起在法华寺外的那场交锋,脸沉了沉。
“滚远点的!”郑明举低骂一声。
这什么宫学他根本不想来,但他父亲却逼着他来,还让他和宫学的学子交好。
这些酒囊饭袋如何配和他相提并论?
白衣少年摸了摸鼻子,也不生气,笑嘻嘻坐回自己的座位。
第一堂课的讲师是宋延,他手中没带任何书本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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